荣学勤吩咐人把这几个挑事的带走，又安排了一些事，便转回来找徐九。
    这时候徐九的面色已经由苍白变成铁青了，看见荣学勤冲他这边跑来，他还虚弱地对他笑了下，嘴里喊了声荣哥，这才昏迷过去。
    ……
    徐九是被一片大老爷们的粗粝嗓音吵醒的。
    “老大老大他醒了！”
    一醒来的场景又是医院他还有点懵，等看见他床边儿围了四五个彪形大汉、各个虎视眈眈地望着他，其中一个还是荣学勤的时候徐九就找到了自己角色和位置。
    他先是习惯性地哼唧了一声。
    这完全是源自上个世界的习惯。
    只不过到了这一世，四周的大老爷们儿们似乎并不吃他这套。
    “老大你看，这小子不仅长的嫩，还娘们兮兮的，要我看他绝对对你有意思。”之前徐九见过的那个胖子说。
    “老三你说什么呢，这什么场合啊还开玩笑，这位小老弟救了咱们老大一命，懂不懂你？”他旁边的瘦子说。
    叫老三的男人显然也意识到了自己不对：“我这不是看老弟醒了我高兴嘛！看我这嘴，老弟你别介意。”
    还完全在状态之外的徐九：“……”
    但这一会儿他也明白怎么个情况了，估计自己英勇献身，哦不，英勇救人的事迹打动了荣学勤及其属下，大家才会“其乐融融”地围在他床边唠嗑磨牙。
    这时候荣学勤终于开腔了：“这小子确实救了我一命，以后你们看到他都客气着点儿。”
    “知道知道。”众人忙应和。
    “都出去吧，该干嘛干嘛去。”荣学勤又说。
    他那群小弟就出去了，还有几个比较热情的像三胖子那样的，还特礼貌地跟徐九介绍了下自己才道了别。
    可惜徐九这会儿嗓子干得要命，说不出话。
    荣学勤绕到病床的另一边给他倒了杯水，随后把床头摇了起来，将水杯递了过去。
    徐九这才发现自己那条受伤的胳膊被吊在胸前动不了，他也只能用左手接过那杯水，仰头喝了。
    “谢谢荣哥。”徐九眨着眼睛说。
    荣学勤没吱声，一屁股坐在徐九床旁边，他从兜里掏出了根烟来，又想起这是医院，只能泄气地用嘴干叼着，问徐九：“你知道我们那时干嘛呢吗？你就冲上来？”
    “我……”徐九想了想，选择装傻：“我就是看见有人要扎你，没想那么多就……”
    荣学勤猛地扭头看他，目光落在他身上，眼睛一眨不眨地，“你认识我吗？谁让你来的？你凑我身边儿想做什么？”
    徐九：“……”
    瞧瞧，这是对救命恩人的态度吗？
    虽然联想到荣学勤一直以来的经历和现在的位置，一开始自己不被信任也是正常的，但这一点都不影响徐九开启了委屈模式：“我不认识你，我自己想出去的，我凑你身边……我也不知道我要做什么！”
    他说着一双大而圆的眼睛就那么对荣学勤报以回视，那目光清澈坦荡的，让荣学勤产生了一种自己是恶人的感觉。
    他看傻了。
    末了才骂了一句：“艹。”
    遂把被自己含得不能再湿的烟给吐了出来。
    “那说吧，你想要什么报酬。”他发现这人他惹不起，还是躲远点比较好。
    “我不要报酬。”徐九说，“也不要补偿。”
    “那你想干啥？”
    “我想跟着你……做事。”徐九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荣学勤拒绝得很果断：“不行。”
    徐九那样儿是急了：“我在澡堂子没什么发展还总被人欺负，荣哥你就让我跟着你呗。”
    “谁跟你说让你跟我的？”荣学勤的目光充满了怀疑和审视。
    “没有人跟我说……就是……”徐九说到后来声音越来越小，仿佛抵挡不住荣学勤锐利的目光一样，逐渐低下了头。
    徐九也是后知后觉地发现自打见到荣学勤以后自己就表现得很急切。
    荣学勤是社会上混着的人，不可能没发现自己的异常。
    但他也不知道怎么的，猛地一见男主就觉得特别亲切，即便心里知道对方就像一只即将暴走的困兽一样，不好惹，也下意识地觉得肆意接近也不会有什么事儿。
    ——也许是因为大家都是泥腿子出身，同样在社会最底层摸爬滚打过所以产生的共鸣吧。
    徐九把这种亲切的感觉归结于此。
    ……但看荣学勤的反应，很明显没跟自己产生共鸣。
    所以他还是得小心一点儿可不能再这么冲动。
    要是把男主惹毛了那就糟糕了。
    于是徐九说：“他们都说你是大老板，跟着你会有出息……”
    原谅他也想不到其他的什么更好的理由了。
    幸好原主一直以来都是个有上进心的好青年，被上司压迫没有机会出头所以想要搏一搏拼一个出路的人设倒是挺适合的。
    徐九像只做错了事的小动物一样，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正居高临下看着自己的荣学勤，仿佛在等对方的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