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染回想这两次情绪失控，她尴尬的笑了笑：“别担心，只是轻度而已。人不能永远生活在真空里，不是一切还可控吗？”
    “你一直让我不要担心。苏染，几年前你是怎么挺过来的，你忘了吗？”
    “我不会重蹈覆辙的。”
    “你就对那个男人这么有信心？”
    楚辞与她面对面坐着，放在腿上的手慢慢捏成了拳。
    苏染知道，他口中的男人是陆斯年。
    她摇头：“我患不患病，和他没什么关系。”
    她患抑郁的根本源头是因为陈璇母女俩当初给她吃的那些药，从前，她也以为，是陆斯年，是那场婚姻让她抑郁的，可后来，苏染才明白，不是。
    那场破碎的婚姻和她怀孕生子，最多是诱发了她体内的抑郁因子，却不是最根本的原因。
    把一切罪名都安在陆斯年身上，对他并不公平。
    楚辞见她还替那个人说话，眉宇间阴翳一闪而过，他突然握住她的手：“那好，从现在开始，你不要见他。试一试，你的抑郁会不会减轻？”
    如果是从前，被楚辞握住手，苏染最多联想到革命情谊，可现在，自从经历了唐老寿宴上那一幕，苏染已不能和楚辞心无芥蒂的相处。
    她将手抽回，平静的说：“楚学长，你先给我拿药吧。”
    楚辞黯然转身，进入里面的房间，再出来时，他手上多了几盒对抗抑郁的药物。
    “剂量我都给你写好了。”
    他把药交给苏染，修长的双手却轻轻落在她的肩上，令苏染不得不抬头看向他。
    “三个月。苏染，我只给你三个月的时间。你要记住，你的人生不是用来反复试错的。三个月，如果一切还在恶化，我会不计后果带你离开！”
    “楚学长……”
    苏染想说，她有能力为自己的人生负责。可是当楚辞将他温热的手掌覆在她的眼睛上，苏染眼前一黑，就这样昏倒在楚辞的怀里。
    楚辞抱着她，看着她因为被他催眠了而显的易常平静和从容的脸。
    一直都知道，她不是个容易说服的人，可她对那个男人的执着，还是令楚辞心底生出几分痛惜。
    从前，是他太过纵容了。所以，才会看着事情恶化到现在这个样子。
    从今往后，他保证，谁也不能再伤她分毫……
    ……
    一下午时间匆匆过去，再睁开眼睛，外面已是华灯初上。
    苏染躺在那张柔软的床上，猫一样舒展着浑身的筋骨。
    楚辞的催眠技术又增进了，居然神不知鬼不觉的就让她睡着了。
    不过，这一觉睡的很香，从内到外，疲惫一扫而光。
    “醒了。”楚辞面前的笔记本开着，仍在那里忙碌着。
    苏染坐起来，走到楚辞身后，看着他开着对话框和一个叫毒的金主在谈生意。
    “猎物的名字叫赵暖暖，五岁！酬金一亿，如果可以在三天之内找到，酬金还可以再加一倍！记住，我要活的！”
    同时发过来的还有一张女孩子照片，和棉棉差不多的年纪，长着一双清灵的大眼睛，五官精致，虽年纪小，却已能看出几分美人底子。
    “这女孩好漂亮，发布任务的是谁？”
    苏染看着那张照片，好奇的问。
    “金主是谁不重要！别忘了我们的规矩，只拿钱办事，不问前因后果。”楚辞已经答应接下这个任务，问苏染，“你想把这个任务交给谁？”
    苏染怔忡着，仍盯着女孩的那双眼睛。
    那是双充满故事感的眼睛，仔细看，这个叫赵暖暖的女孩子眉宇间有种她这个年纪少有的凌厉，忽略这张稚嫩的脸蛋，光看眼睛的话，说她是个成年人都足以让人信服。
    有人开价两亿，要这个女孩的下落。说明她这个人很重要！
    苏染突然来了兴致：“最近手痒的很，不如……”
    不如交给她，反正恒达那边被她摆弄的差不多了，做个任务就当散心。
    “你就算了，安心给我养病。”
    楚辞想也不想就拒绝，关了聊天界面，指节在桌面上轻敲：“前几天那个zz又找上我们，让我们帮他调查一起儿童走失案。这次的任务又是个孩子……”
    苏染眸色一瞠：“都和孩子有关，两边的金主有没有可能是对家？要是仇家就更有意思了，我们可以来个两边通吃。”
    她当然是开玩笑的，果然，楚辞也无奈的横了她一眼：“就算明知道找上我们的是对家，作为中间人，我们也有义务保护金主的资料，何况，我已经拒绝了zz。”
    苏染了然的点头，又想到不久前在警局才与周南见过面：“拒绝的好，这个zz出了名的抠门儿，每次搪塞我们的理由就是预算不够。还是这个叫毒的爽快，找一个孩子就两亿，划算！”
    楚辞笑笑，似乎也认可苏染的话。
    他转身，在她肩上拍拍：“知道你技痒，这次还是别参与了。身体重要，还有，以后每周至少要来我这里两次，药物治疗和心理治疗要同步进行。可不许再疏忽大意了。”
    苏染本着对身体负责任的态度，点了点头，同意了楚辞的决定。
    楚辞看上去也比之前轻松了许多，他脱下身上的白大褂：“一起吃晚餐吧，附近有家日料店不错，食材很新鲜。”
    苏染心中一紧，眼神都跟着戒备起来。
    “怎么？就因为我表白过，所以，连一起吃晚餐的机会都不给了吗？”
    楚辞被她眼里的戒备伤了一下，突然双臂撑过来，强势的将苏染堵在身后的椅子和他的胸膛之间：“苏染，我在你眼里，就那么不堪？”
    “不……当然不是……”
    苏染心头发紧，她并没有不喜欢楚辞，相反，他一直是她欣赏的人，克制，清醒，又上进。
    只是，她没想到，楚辞会突然喜欢她而已。
    她以为，像他这么优秀的人，注定要开在悬崖峭壁上，当一朵永远高高在上的高岭之花。
    “那就是同意。”
    苏染眉心微拧，明知拒绝很难，却还是脱口而出：“那要看楚学长把这次晚餐定义成什么了？如果是约会，那我还是要拒绝。如果只是同事间的正常交往，那就无所谓。”
    楚辞深深的凝着她，仿佛在把她的灵魂吸进去。